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泾川的坪

2026年01月03日 来源:网络 点击数:

泾川的坪是一个独特的存在。

在这个泾水上游的黄土高原腹地,长期的河流切割、雨水侵蚀,造就了典型的黄土台塬沟壑地貌,在河谷、山间形成了大量的台地,人们称之为坪。这里最高的地方是塬,塬与川的过渡地带为山和坪。依山傍水,地势平坦,黄土深厚,使坪成为良好的农耕场所。择宜而居,千百年来,人们就在川、坪、山、塬紧密相连、各具形态的地理环境中栖居生活。

泾水是一条古老的河流,是关陇地区早期农业灌溉的重要水源。因水而利,泾水流域成为周、秦文明的重要发祥地之一。《诗经·邶风·谷风》中有一句著名的诗句:“泾以渭浊,湜湜其沚。”通过泾渭分明的自然景观,隐喻人际关系中的是非曲直。《诗经·大雅·凫翳》描述了周王祭祀祖先后宴饮的盛况,首句“凫翳在泾”,意为野鸭和鸥鸟在泾水之畔栖息生活。《诗经》中的这两首诗,从侧面印证了泾水在周代的重要性。在《诗经》成书二千五百五十多年后的今天,泾水流域经常能看到野鸭在浅滩上成群结队、嬉戏觅食,雪白的鸥鸟在河流上空展翅飞翔,“凫翳在泾”的生动场景仍然在延续。

在泾水流过的地方,从宁夏泾源老龙潭到陕西高陵渭阳,绵延四百五十多公里,唯有上游泾川境内多见人类居住生活的坪。泾河的支流汭河、红河、蒲河、黑河、马莲河、三水河、达溪河等众多河流流域,坪这一地貌亦较为常见,但面积较大、适宜人居且居住人口较多的坪则较为少见。渭水流入关中后,遍布河谷两岸、面积较大的台地则称为原,如岐山周原和凤翔原,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是周、秦王朝的龙兴之地,白鹿原、少陵原、五丈原等亦为人们所熟知。反观泾川的塬,目光所及,四野无碍,顶天立地。因此,狭义地看,渭水两岸的原不是典型的、真正的黄土高原之塬。

泾川带“坪”字的地名很多,如蒋家坪、何家坪、挽头坪、算李坪、练家坪、水磨坪、赵坪、乔家坪等等。地貌为坪,而地名不带“坪”字的也很多,如中村、吕家拉、权张、珍咀、长武城、洼里等等。大多数“坪”字地名前冠以姓氏,反映出历史上家族聚居或开垦定居的痕迹。部分坪以方位或者特征命名,如东沟坪、白石坪等。根据《泾川县地名普查资料》,结合走访调查,全县面积较大的坪约六十余处,主要分布于泾水河谷两岸和山间,红河、黑河、汭河河谷有少量分布且面积相对较小。从历史资料、出土文物和现存田野遗迹看,近水而避水患,适宜农耕和居住,应当是泾川地区先祖们选择聚居地、形成村落的优先原则,由此以水为纽带,串联起了一座座人文底蕴深厚、各具特色的古坪。

“头顶梅花山,脚蹬泾河水”,这是泾川人对完颜坪山川形胜的称誉。完颜坪在县城上游泾水北岸约十公里处,完颜沟将坪隔分为东沟坪和西沟坪。从坪北上山可到塬上,这其间分布着九座坐落有致的小山包,状似九朵梅花,故称九顶梅花山。紧连梅花山的是香炉山。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之孙、就藩平凉的第二代韩王韩恭王朱冲火或和夫人李氏的陵墓就在完颜西坪香炉山脚下,当地人称“王子坟”。这是迄今为止,泾川境内确知的等级最高、规模最大、破坏最严重的古墓葬。从泾水北岸上到坪上,远远就能望见坪北靠山处高大的封土堆,周围茂密的芦苇和紫荆树格外显眼,世传的茔城、神道、石象生、牌楼等等早已荡然无存,墓室高大宽敞,部分外露,宽厚的石制墓门足以反映出这处陵墓的宏大。

唐朝的一场战争使地处泾水北岸、县城下游五公里处的蒋家坪名垂史册。西魏泾州刺史乙弗贵在蒋家坪筑折墌城,隋末唐初西秦霸王薛举建都天水,屡屡侵掠唐朝属地。唐武德元年(公元618年)六月,薛举进占泾州,屯据折墌城,威逼长安。唐朝派李世民率军攻伐,唐军在今陕西长武县浅水原高墌城争夺战中夺取胜利后,乘势西进,兵围折墌城,将薛举之子薛仁杲围困数月,薛仁杲惧而请降,唐军大获全胜。这场战争荡平了长安以西最大的地方割据势力,使西北羌胡偃旗息鼓,从此蛰伏,为初唐政局稳定奠定了基础。因此史书上将折墌城称薛举城,流传至今。坪上现存“将台”和城墙遗迹。

蒋家坪与相连的凤凰村晁家坪,在若干年前是同一个坪,后来因雨水侵蚀,在坪中间形成了一条南北向的小沟,沟西为晁家坪,现有晁姓人口二百六十多人,是泾川晁姓人口聚居地。

罗汉洞乡的中村村由大沟坪、中村坪、周家坪三个坪组成,与吕家拉、军王坪相邻相连,构成了泾水北岸面积最大、居住人口最多的古坪群,现有罗汉洞、泾明两个乡的三个村十九个村民小组,居住着一千零一十多户人家,三千四百多口人。这一带坪面宽广,土地肥沃,光热充足,耕作条件好,红枣、柿子栽植历史悠久,品质上乘。1975年修建了吕家拉水库,1979年修建了当时平凉地区最大的提灌工程军王坪提灌站,农业生产名重一时。中村是泾川吕姓发脉之地,人称“老户吕家”“老户吕”。吕姓是泾川望族,民谣有“薛半塬,鲁半川,吕家占着半边天”的说法,吕姓地望之盛可见一斑。泾川吕姓代表人物唐朝有文学家、书法家吕尚,官至工部侍郎;元朝有吕卜花、吕仲贤,曾各任监察御史、延安知府;明朝有吕斌、吕瑛、吕钲,皆为朝中重臣,吕钲官至贵州布政使,亲政爱民,颇有建树,死后谥赠礼部尚书。现当代吕姓亦人才辈出,各领风骚。

在崆峒山脚下的平凉市博物馆,珍藏有一件商代铜鬲,它出土于泾川县泾明乡算李坪村庄底队,以此铜鬲为代表的青铜器被专家称为算李类遗存,具有重要的考古学价值。算李坪位于县城下游约二十八公里处的泾水北岸,东邻任高坪,西接珍咀、军王坪,依山傍水,风土宜人,是泾川李姓人口聚居地之一,文物工作者在这里发现了大量商周文化堆积和新石器时代遗址,具有悠久的历史。算李坪自古重教兴农,人才辈出,颇有文名,有“文昌漥地”的美誉,现存清光绪十八年修撰的李氏家谱,十分珍贵。

曾经以军事重镇作为县治的光辉历史,使泾水南岸的长武城倍感荣耀。隋朝开皇中期(约公元591年左右),在今泾川县泾明乡泾水南岸的坪上筑城,名长武城,取长于用武之意。该城据山而筑,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扼控通往长安的泾水川道。唐朝大历十二年(公元777年),邠宁节度使郭子仪派部将李怀光重修长武城,作为左神策军八阵之一,李怀光、韩全义、高崇文等将领先后任长武城都知兵马使,率重兵把守。后随着吐蕃的衰弱,长武城降为长武镇。宋朝咸平四年(公元1001年),升长武镇为长武县,县治为长武城。金、元时期均为长武县,其中金宣宗元光二年(公元1223年)短期内曾将泾州州治移至长武县。元朝至正十一年(公元1274年),长武县并入泾川县,长武城逐渐废弃。长武城这一泾水南岸最大的坪,历史上作为军事重镇,历隋、唐、五代、宋、金、元,长达六百八十四年;作为县治,历宋、金、元三朝,长达一百六十八年。1974年在这里出土了春秋翼兽形铜提梁盉,又称战国龙虎青铜壶,国家一级文物,现藏甘肃省博物馆。该器物翼虎身、龙提梁、凤凰钮,器形奇巧。有学者研究认为,该青铜壶将西王母游牧民族的图腾虎与中原农耕民族的图腾龙结合在一起,是西王母古戎族虎的传人与中原诸夏民族龙的传人融合的完美证据,象征着春秋以前中原帝王与西王母部族首领在泾川一带交往的历史,是泾川为西王母文化发祥地的最早文化符号。也有学者认为,该器物将东方神话传说中的龙与西方的狮鹫兽交集融合,形成了中西合璧的青铜杰作,记录了泾水流域两千多年文明交融的沧桑与沉淀。无论如何解读,从长武城这一个点,足以反映出泾川这个西北腹地的历史地位以及曾经的开放和繁荣。今日的长武城村,坪上有两个村民小组八十多户二百四十多口人。金戈铁马的历史已经淹没在尘埃之中,坪南山根处高大的城墙、遍布坪周的城防遗址以及大量商周遗存,昭示着这里曾经是一片非凡的土地。

纵观泾川的坪,如镶嵌在泾水两岸的明珠,在历史的长河中熠熠生辉,它是黄土高原自然环境与人类生存智慧交融的见证,是泾川地区具有地理标识性的存在,具有一定的历史、文化研究价值。斗转星移,泾川古坪昔日的地理优势、人文优势正在减弱,居住人口减少,上塬入川成了一部分坪上居民改变生活环境的选择。有的坪上村落整体搬迁到了川区,留下了一片片空寂的房舍。如何挖掘泾川古坪的自然、历史、文化价值,保护好、开发好古坪上的传统村落,使其成为宜居之坪、文旅之坪、产业之坪,也许是一个值得思考的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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