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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训队是天堂,家里已揭不开锅

2026年11月06日 来源:作者原创 点击数:

家里的生活是这个样子,集训队上的生活简直是天堂,比我家过去过年要好几十倍。当时发生了一种错觉,觉得集训队上吃得这么好,家里的生活肯定得到了改善。正好相反,这时候家里的人几乎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城镇户口变成了农村户口,我家是第一家。一句话,城镇户口就成了农村户口,供应粮立即被取消,转到合志沟社当农民。到队里去报到,队干部说,合志沟里没有你家一分地,一头牲口、一只羊、一件农具。你们一家五六口,来吃谁的?你们来种谁的地?就是干部想收留你们,合志沟的社员能答应吗?就这样近两个月供应粮被取消了,生产队里不给口粮(不给是应该的,因为这些人就算队里接收了,一天劳动也没有参加,一分工分也没有,凭什么分粮食呢?)。几个月没有粮吃,买黑市粮,没有一分钱的经济收入,拿什么买粮啊!好在我在集训队上,生活在天堂里,家里的情况虽然知道,但实际情况比我知道的要严重得多。谁知我福大命大,在生死攸关的时刻,我却逃出了地狱,进了天堂。

像我的同学邻居巷子里的王宏谋、甘肃工业大学教授、我的邻居学长徐自新,下放到太平公社的张家湾的深山大沟里,周围好几里不见人家,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集体劳动干活一趟不能缺。挨批挨斗一次也少不了。不要说吃饱肚子,就是秋后年关分上一点粮食,要加工成面粉还得跑十几里路。山路连手推车都不能走。只能把粮食扛到加工点上,加工后再扛回来。这些活苦,一些人还能受得了,但加工粮食要钱。他们没有来钱的地方。有时候连倒一斤煤油的钱都没有,好长时间摸黑睡觉。煮了麦子、玉米吃豆豆。

那些年,全城关镇的被批斗对象都要集中到县城。徐自新从几十里以外的山沟里押往县城,走到汽车路上,一辆汽车迎面开来,徐一头钻进车底下。因为两手反绑,滚了进去。结果车开过去了,人却没有死,受了点轻伤。当时有些好心人,私下议论说,老天真不长眼,汽车也不争气,一下碾死叫那人少受点罪。后来平反了,仍然回校当教授。现在颐养天年。如果当时死了,看不到今天的好社会,享受不上今天的幸福生活那才真叫冤枉。

我四爷的儿子刘笃光,被下放到竽子沟当农民。去后不久,妻子病饿而死。我这位伯父一手拉扯三男一女四个孩子。一年春天,大人和大一点的孩子都去劳动干活了。七岁的小女在家里干家务活,到院子附近的地里挖野菜,被狼活活咬死。收工后人们发现时,内脏被狼吃得精光,只剩下血迹斑斑的破布片和一些骨头。这又是我一个可怜的堂妹的下场。写到这里我想到戏剧《祝福》中的祥林嫂,阿毛。当我看到阿毛被狼叼走时,我泪如雨下,泣不成声。原来现实生活中的阿毛,比戏剧中的更惨。

从此,一条老光棍带着三条小光棍过日子。我这位叔父性情刚烈,脾气暴躁。因为历史原因,下放到竽子沟。但他却认为自己是贫民出身,当乡长也是解放前四五年的事,不算问题。所以每次批斗,他总是不低头认罪,反而态度蛮横,与革命群众为敌。每次批斗会下来,总是被打得鼻青脸肿。他顽强地忍受着生活上和人格上的折磨。他的大儿子三十多岁,老二、老三都已成年不能娶妻。四个精壮男人,饭量又大,三天两头揭不开锅。眼看着没有了活路。像这样的家庭谁愿意嫁到他家。连传宗接代这个一般动物的本能在他家也不能实现了。

在一次批斗会上,他受了重伤。送到医院后,经过大夫的精心治疗和手术,半年多时间才初步好转。

饥饿能使人凶暴、残忍。俗话说:“槽里无食猪咬猪”。人毕竟是动物。所以古人用这样的比喻来形容人类实不为过。

把我家安插在合志沟,比起这些人来,已经是给足了面子,不然一家人早没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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