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半个月,门房一句话让我心头一紧
这时候学校正在上课,校园里一片安静,使人感到庄严和压抑。
门房师傅问明了情况,埋怨说: “你怎么才来?
正式上课都两周了……”他不愿把后面的话说完,我似乎觉得有不祥的预感。
他让我坐在房子里休息。
我靠在一张长条木靠椅上,旁边放着铺盖卷,活像个难民。
他给系办公室打了电话,十多分钟后,一位年轻的女先生把我接到了办公室,叫我先等一下,学生下课后,再带我去宿舍休息。
报到的事要等系领导回来研究后才能决定。
她带我到东面的一座学生宿舍楼上。
我的宿舍在三楼。
走进一间房子,里面有三张架子床,两张桌子,两把椅子和两个方凳。
房子里只住了四名同学,还有两张空床。
我把行李放在一张空床上。
稍坐片刻,她问了我一些简单情况和我迟到的原因。
她深表同情,叫我不要担心,上学的事由她给我办理。
她又带我到学生食堂去吃饭。
大师傅端上四个馒头、一碗稀饭和一碟菜。
那位老师说你放心吃吧,吃饱为是,不要客气,说完她走了。
我实在饿坏了!
一口气把端来的饭菜一扫而光。
大师傅笑着说小伙子真能吃,问我还要什么?
我不好意思地说饱了,啥也不要了。
走出食堂我高兴极了!
原来学校里吃饭不定量!
这是好几年都没有碰到过的事了。
其实并非如此。
后来同学们说,刚入学时他们也一样。
第一顿饭都不定量,以后都是凭票吃饭,每人每天一斤粮,三顿饭。
下课了,学生们从各个教室里涌了出来,男男女女那么多人。
大部分学生是西装革履,油头粉面。
也有极少数衣衫破旧、精神萎靡不振的。
在校园里,我碰见了一位兽医系的中学同班同学,一见面真像见到了亲人,差点激动地流出眼泪。
在这短短半天时间里,举目无亲、孤独使人难以忍受。
我把他叫进我的宿舍里坐了片刻,他要帮我收拾床铺,我赶紧婉言谢绝。
这时同房的同学回来了。
看见我不曾相识,土里土气,都用同样冷漠的眼神瞟我一眼。
有的问一声刚来的?
就各自干自己的事去了。
那位老同学走后,我主动地问了几句,得知一位河南的,一位四川的,一位陕西的,一位临夏的,真是五湖四海!
加上我,甘肃的两位。
很明显地看出甘肃的人穷,土。
午饭后,那位女老师来到宿舍正式通知我随班上课,并给我带来了讲义(教授们的讲稿)和两本书。
她问我怎么还不收拾床铺,我满面通红地说我只有一条被子,不用收拾。
她惊讶地问那你晚上怎么睡觉?
我说不要紧,能睡。
她没有吭声,看了看用铁条编成的冰冷的架子床板,脸上表现出为难和苦涩,她突然快步离开了宿舍。
不多时候她抱来一捆报纸和包装纸,并亲自动手给我铺在床上。
就在这张铺着报纸和牛皮纸的铁片床上,我睡了近半年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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