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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眼中的泾川

2026年01月23日 来源:网络 点击数:

大  雪

雪还没有到,冬的冷挂满了枝头。所有的叶子回归大地,枯萎、风干、腐烂,变成一段岁月的标本,在涅槃中超度新的生命。

这里是泾川,现在是大雪时节。大雪,是二十四节气中的第21个节气,也是冬季的第三个节气,和小雪、雨水、谷雨、小满等节气一样,大雪是直接反映降水的节气。《月令七十二候集解》说:“大雪,十一月节,至此而雪盛也。”

此刻的泾川,小时候封山的雪已经音讯全无,旧时光中悬挂冰棱的屋檐也在风中清冷,时光没有改变节令,但是节令篡改了村庄。

所以我要写到袁家庵一朵被岁月温柔以待的蒲公英,它把自己盛开在一座破败菜园的大雪节气。它凛冽,它决绝,这朵不合时宜的花,偏要在万物敛藏的时节里执拗地打开自己。冻土之下蛰伏的根脉记得,春天曾有稚童吹散它的姊妹,那些飘零的种子在瓦楞间、石缝里睡了整季,唯独它选择在雪落的前夜苏醒,像是冬天故意露出的破绽。一只蜜蜂忘记了轮回,忘却了归路,忙着在蒲公英的花蕊间赶制春天的伏笔。两个不合时宜的生命在大雪相认,一个献出最后的蜜汁,一个耗着残余的体温,仿佛在进行一场寂静的献祭。

所以我要写到泾河川里站在一起聊天的芦苇,这是秋日里最会说话的一群,总是三五成群地站在水边,在风中寒暄、点头致意,从不孤独,像极了乡村路口闲聊的老人们。风一来,便都活络起来——高个儿的稍稍弯腰,矮个儿的频频点头,叶片与叶片相触时发出的沙沙声,竟是比人语还要温存的寒暄。我常疑心它们在交换什么秘密,或许是昨夜星河坠落在泾河的碎影,或许是晨雾中道破的天机,又或者只是在互相询问:今秋的芦花,可比去年更白了些?最动人的是它们的姿态,从来不必刻意保持距离,却也永远不会纠缠不清。保持着恰到好处的间隙,既能低头私语,又可各自仰望天空。风起时一起起舞,风止时一同静默,这种默契,人间难得几回见。

所以我要写到罗汉洞丈八寺那空落落的村庄,像一本被翻旧了的书,页码散乱在风里。这种空空——不是没有声音,而是声音都失了伴,是盛满了太多离开。每扇木门后都站着一段往事,每道瓦楞间都藏着一声呼唤,而那些遗落在窗台、井沿、麦场上的光阴,正被月光一寸寸缝进土地,长出漫山遍野的狗尾巴草,在风里轻轻摇晃,摇晃成永不消散的乡愁。

所以我要写到飞云镇毛家村里一个古树上的鸟巢,这分明是村庄留下的最后一个逗号。老槐树虬枝盘错如老人的手筋,偏偏在最高处擎着个圆滚滚的巢,像托着个褐色的月亮。如今鹊雏早已振翅离去,空巢却依然端坐枝头。盛过三场雪、五场雨,盛过十四个圆满的月亮,变得更深了。每当北风呼啸而过,巢便唱起歌来——用枯藤的颤音、碎羽的震颤,唱着关于等待的古老歌谣。或许所有故乡都该有这样一个巢,不必填满,只要悬在老地方,让流浪的翅膀记得,天地再大,总有一枝桠的温柔,为你空着。

所以我要写到大地的空旷和沉默。冬天大地的空旷,是一种不需要耳朵来听的沉默。你站在南北二塬上,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却没有任何东西阻挡它的去路,远处的山峦低伏着脊背,一言不发地绵延到天边,像是亘古以前就睡着的巨兽。云朵走得很慢,慢到几乎看不出在移动,只是将影子投在大地上,如同一封封无人查收的信。有时会遇见一棵树,孤零零地站在田埂上,所有的枝桠都保持着风走过的形状,树皮皲裂如老人的手背,每一道裂纹里都藏着年份不同的故事。它或许见证过某个黎明,农夫在这里抽完最后一袋旱烟,转身走进城市化的大潮。黄昏来时,空旷开始改变质地,夕阳把一切拉出长长的影子,土地忽然变得丰腴而柔软。这时才明白,大地的沉默不是虚无,而是一种厚实的包容。它默许麦浪翻滚,默许万物凋零,默许坟墓隆起,最终将所有的喧嚣都沉淀为宁静。而当星光落满旷野时,你会发现真正的空旷不在远处,而在自己的胸腔里,那种与天地共享的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能让你听懂——关于存在,关于逝去,关于如何在一片荒芜中,种出内心的粮食。

而在目光到达不了的泾川更宽广深远的地方,炊烟在地理的纵深处升起了故乡,所谓故乡,从来不是地图上的一个圈,而是灶膛里跳动的火光,是揭开锅盖时扑面而来的暖雾,是无论走出多远,回首时永远等在天地交界处的那缕——人间烟火。

大雪已至,该回故乡了,毕竟天涯再远,不及归途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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