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眼中的泾川
小 雪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在古人的诗句里,小雪总是带着一种诗意的温情,而在生活的温度中,小雪的冷,名副其实地抵达了人性的薄凉。
一夜北风起,安定街终于脱下了绿衣裳,光秃秃的国槐枝丫上,挂着零度之下的空白。风,带着丝丝缕缕的冷意,像个异乡人,在街巷间穿梭流连。街道两旁,往日里色彩斑斓的店铺招牌,也在这寒冷的空气中显得有些黯淡,行人的脚步匆匆,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瞬间凝结消散,如同人生的某些瞬间,短暂而又珍贵。
热烈的动词即将冬眠,消瘦的名词已经登场,丰腴的形容词颗粒归仓,语言在季节的交换了也换了心情。一切都放慢了脚步,将进入休憩状态。
小雪是二十四节气中的第20个节气,冬季第2个节气。《月令七十二候集解》中说:“十月中,雨下而为寒气所薄,故凝而为雪。小者未盛之辞。”从这一天开始,我们会像期待第一场春雨一样向往第一片雪花。
但雪的到来毕竟是很多天以后的事情了,而雨的故事已经画上了句号,雨的痕迹也渐渐被岁月的风吹干,只留下一些潮湿的记忆,在行将冻结的土地上银光一闪,那是霜的告白。
我从春到冬反复描摹过的泾川山河,要完成蜕变,即将进入沉思。春日里袁家庵小蒜的破土而出,夏天里官山林场一粒鸟鸣的清脆明亮,秋日里南北二塬鳞次栉比的丰盈繁茂,都在这一刻被冬日的寒意所替代。万物似乎进入了一种深沉的静默,仿佛在时间的褶皱中,重新审视自己的存在。
还有哪些地方是被我遗忘的角落?它的葳蕤和蓬勃被我轻视,它的喜怒和哀乐被我忽视。或许是泾川南塬某个没有座标的村落,那里有古老的窑洞,有潺潺的溪流,有淳朴的村民,他们在这片土地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简单而又充实的生活;或许是泾川北塬的无法命名的山林,那里有珍稀的植物,有灵动的动物,它们在大自然的怀抱中自由自在地生长、繁衍。
然而,我们却忽略了它们所经历的岁月,所蕴含的生命之美。
忽略不是错过,而是我们尚未学会以另一种方式去看见。当我喊出“泾川”的时候,当我写下“万物”的时刻,当我的眼眸中升起十月一的纸火的时候,天地阴阳都应该被抚慰。
小雪,要写活着的人,也要写逝去的人。
活着的人被二十四节气浇灌。人间纵然百般不是,有苦难、有不公、有遗憾,但正是这些不完美,才让人生有了深度与重量;人性即使如同凝视深渊,叵测而复杂,深渊之下或许是黑暗,但深渊之上,总有一束光在等待。活着,我们被节气推着向前,也请记着拥抱每一个物候。
那些活在记忆中的人,同样被二十四节气照耀。一朵花记住了他们的音容笑貌,一株草看见了他的举手投足,生命没有永恒,而回忆曾有永远。我们在清明时祭奠,在小雪时捎去温暖,节气的轮回,是时间的刻度,也是情感的延续。
活着的人书写现在,逝去的人铭刻过去,生命的意义,或许在于在有限中追寻无限,在流逝中捕捉永恒。我们无法延长生命的长度,但我们可以拓展生命的宽度,一株小草的芽尖、一朵浪花的微波、一抹夕阳的余晖、一片雪花的轻盈,刻在眼中,长在心里,都将拓展生命的疆域。
而冬天的小雪和春天的杏花一样,它分明是一个人名字。小雪是冬天的呢喃,杏花是春天的轻语,你喊出“杏花”的时候,漫山遍野的村庄都会答应,你叫着“小雪”的时候,每一个明眸酷齿的女头也会回头。它们是季节的双生子,一个是冬的静美,一个是春的灵动;一个是时间的沉淀,一个是生命的勃发。杏花在绽放中前行,小雪在寂静中等待。
小雪大抵无雪,而一场冷,在南山以南,也在城北更北,夜风起的时候,守夜人的梦里,大雪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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