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一张"大红袍"，我差点累晕在工地上

考完试，学校对毕业生不再约束。乡里的同学都回了家，城里同学家庭住宿较紧张的仍住在学校里。

那时候，我们宿舍都是教室。里面用木板铺成一个大通铺。可住二三十个同学，现在只剩下三四个人，那床铺显得特别大。几个人住下，大部分木板露在外边。我们那时都有个爱睡墙根前的习惯。两个人睡了墙根，中间睡两三个人，显得十分空旷。

白天大家各执其事，有的帮家里干活，有的玩耍，我和一名祖籍河南的同学，在瑶池沟基建工地上找到了当小工的活。每天清早七点多上工，中午回家吃饭，晚上放工。那时候没有八小时工作制的规程，施工单位说什么时候放工就什么时候放。每天约干十个小时以上，日工资一元钱。

那时候最大的票面是十元。一元的票面是红色的，人们统称为“大红袍”。我们每天为这一张“大红袍”而奋斗。当我第一次拿到这张用自己的双手换来的大红袍时，高兴得流出了眼泪。

我参加高考时，来回路上只带了五毛钱，在平凉喝了一碗醪糟花了二毛，还带回来了三毛钱。如今这一元钱对我、对家庭将起到多大的作用，我心里有数，所以每回领到钱基本上全部交给了母亲。为什么说基本上，因为那时候几乎没有一天能吃饱饭。一是粮食定量太低，不够吃；二是没有钱，有吃的也没钱买。每天要干十多小时挖土方的活，吃不饱肚子怎么干？所以每天花一两毛钱买个玉米棒或买点别的能吃的东西补充点营养。

我每天上工时经过劳改队的菜园子。菜园在泾河桥头南边的树林子里。务菜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起初他不敢卖。后来他见我是学生，每天扛着铁锨去干活。就给了我两颗西红柿，我给他钱，他死活不要。他说：“你吃了快走吧！要拿到路上吃，不要在这里多呆。”我千恩万谢地离开了菜园。在特别饥饿的情况下，吃点果品确实能舒服一大截。第二天我又去了，老汉不高兴地说：“你怎么又来了？我不会再给你的，你走吧！”我很简短地说了一下我的身世和我干活的情况。老汉有点同情。又给了两个西红柿。我拿了以后，一定要给钱。但他不要。后来我提出，每天早上我都经过这里，你给我两个西红柿，我给你五分钱。我把钱扔在地上就走了。就这样，我在这个园子里买了二十多次西红柿。它给我增添了不少的力量！

那位河南同学，年龄比我大两岁。个头比我高十多厘米。经过一段时间的劳动，皮肤变得很黑。干起活来身上的每一块肌肉和血管都暴露得清清楚楚。皮肤薄得像一张纸。有一次好几天没有发工资，正在干活的时候他突然晕倒，把头摔了一个大包。（我有时也遇到这种情况。可我有个诀窍，就是发现头晕眼前发黑时立即蹲在地上，大口出气，也就是作深呼吸，很快就会好转。这是我妈教我的。所以我没有栽倒过。）休息一会，又继续干活。他喜欢吃玉米棒子，他说西红柿不解决问题。而我想玉米棒一个一毛钱，我每天只花五分钱，要比他省一半钱。我有时候也吃一半次玉米棒，但不常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