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击剑场到高考考场

2010年春，我应崆峒区博物馆邀请，参加了对鸭儿沟炼铁炉的考察，又一次身临其境地领略了一下当年炼铁的风采。这里还完整地保存着两座酒瓶式炼铁炉，非常高大，全部用砖砌成，高达十一米。一个炉壁上还有“新生炉”的字样。路边的断崖上，有三米多厚的矿渣堆积，各山梁、各沟岔的杂草丛中，布满了“小土群”的遗迹。当年挖矿石的崖壁上寸草不生，大片的黄色岩石裸露地表，山间小路上到处是矿渣碎石。千军万马大闹鸭儿沟的情景又重现眼前。这段短暂的历史已成过去，这些沉积却成为这段历史的见证。 集训队集中训练了两次，共一年多时间。我先在举重队，静宁的许思恭、庄浪的马朋川、平凉的马子英等都是举重队的；还有庆阳的几名运动员和我们一起训练。一九五九年二月，因省体工队的泾川籍队员尹思牛和我同为次轻量级。他的成绩比我好得多，体委决定让他参赛，我被临时调到新成立的击剑队，派往兰州由省击剑队代训。根据我的体质情况教练让我学习重剑和枪剑（就是拼刺刀），三个多月的训练，成绩比较好，参加了五月份省全运会的正式比赛。取得了枪剑比赛第三名的成绩，为平凉代表队得了一分。

击剑在平凉是首次参赛的项目。当时送去代训的十多人中，只有我得了一分。比赛回到泾川后，学校的高中毕业考试已经结束，正在准备高考。因为全省运动员中像我这种情况的还有。后来经过省教委同意，允许我们参加高考。但没有高中毕业文凭。

运动会开完回校，已是六月初了。教务处通知我，不补毕业考试，直接复习准备高考。这消息使人又兴奋又害怕。高中没毕业还能参加高考，令人兴奋；可怕的是高三的课程几乎一天也没学。万一考不上，连个高中毕业证书也拿不上，那可怎了？

好在高三的新课并不多，主要是复习高中学的所有课程。我感到很欣慰，我下定决心复习。由于内容很多，只有一个月时间就要参加高考，如果从头至尾全面复习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当时我采取翻目录的办法。就是把书拿到手，从头到尾看标题，如果觉得这一章节过去学懂了，内容也记住了，就翻过去。对记忆模糊的章节，看一遍，直到内容记住就翻过去。对很生疏的章节，仔细阅读弄懂，记住内容，但不死记硬背。这样使我的复习进度大大加快。

当时报考学校分一二三类。一类理工；二类生物、医学；三类文史。我报了二类，而且只报了两个志愿：一是畜牧。学生时期很天真，觉得学畜牧就是放牧牲畜。当时流行的描写草原生活的歌曲《草原牧歌》之类，使我非常向往那种“我骑着马儿过草原，清清的河水蓝蓝的天”诗情画意般的生活。所以把畜牧作为第一志愿填写在志愿表上。第二志愿报了体育系。万一第一志愿不能录取，体育估计问题不大。当时好像对因参加体育比赛影响了学习的学生在高考录取中有一定的照顾。考试科目为语文、政治、数学、生物、历史、地理外语七门。

高考即将来临，考场在平凉一中。路程只有一百五十里。现在只需十多元钱，两个小时即可到达。大部分同学坐汽车，有几个比较困难的借了自行车。像我这样每天连肚子都填不饱的家庭，要拿出一两元钱做路费实在是太难了。父母亲急得团团转。直到考试前一天还是没有想出办法。其实我和几位乡下同学还有一位邻居同学早就商量好了，决定步行到平凉。出发前的晚上，母亲给我蒸了麸子面馍馍，装了半口袋，备足了三天的口粮。背到学校，第二天鸡叫时，我们四位同学，背起馍袋子和书包，出发上路。

这时正是七月初，清晨天气非常凉爽。东方虽有一丝亮光，但仍是黑天，满天星斗。同学们边走边说笑，走得非常轻松。天大亮时，已快到王村。如果按这样的速度一直走下去，最迟下午五点多可到平凉。谁知越走越热，背上的馍口袋越来越重，欢声笑语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踢踏踢踏的脚步声。汗水从头上流到脸上，钻进眼睛里，辣得直流眼泪。背上的馍袋子浸泡在汗水中。进行的速度越来越慢，两腿沉甸甸地拉不到前头。虽然没有人泄气，但谁也知道，如果累垮了身体影响了考试，会是什么后果。到花所时已是烈日中天。阳光照在裸露的皮肤上像针刺一样疼痛。过了花所，不远处路边有几棵大柳树，同学们不约而同地坐在了树荫下。有一位同学屁股一着地便伸开四肢平躺在草地上。我们怕他受感冒，便叫他起来。他说躺下太舒坦了！不信你们试试。又有一位应声倒下。不到一分钟我把他们都叫了起来，让大家吃点馍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