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蹚过泾河去上学

学校离城五里。又有一河之隔。虽不算远，但走起来也比较困难。

那时候，泾河水比现在大得多。干旱季节，水深过膝。雨水稍多河水大量增加，渡口处水也能淹过人的腰部。如遇暴雨，洪水暴发，咆哮如雷，浊浪滚滚，十分吓人。河上没有桥，春秋季节水泉寺有几户人家自造木船，进行摆渡。

泾河上的摆渡与其它地方完全不同。这里是用一根很粗的麻绳，用木桩固定在河两岸。船上有根竖立的木杆，约两米长。杆上装有滑轮，麻绳挡在滑轮上，使船不至于被水冲向下游。驾船的人手抓着绳子向前进的方向拉，脚下的力量把船推向前方，到达彼岸。所以这种船上没有舵，不用桨，无需掌握方向，所以叫拉船。船费也很便宜。一分、贰分都可过河。平时没有船的时候全靠蹚水。有些人晕水不敢过的，可以叫人背过去。经常有人在河边上靠背河挣点零花钱。

由于这样，城里的学生全部是住校的。每天下午回家吃一顿家里的饭，然后背上一顿的馍，赶往学校上自习。夏天天长，时间还比较宽裕。到冬季天短夜长，回家吃饭后快赶，有时天已黑了。雨季经常脱了裤子，把衣服顶在头上过河。有时候正在中途暴雨来临，电闪雷鸣，倾盆大雨铺天盖地，就要脱掉鞋子光着脚一口气跑到学校。冬季大雪纷飞，寒风刺骨，照样按时到校，从不间断。就是这样每天来回十里路的越野竞走，把我的身体锻炼得非常结实，很少生病。

有一次暴雨袭击后，很多同学感冒发烧，有个别人身上起了红斑肿块。可是我却毫无反应。现在回想起来似乎是很苦的。但在那时几乎没有人认为这是受苦，反而觉得很开心，很快乐。

每天的早饭就是吃背的馍馍。春秋夏三季啃冷馍，到冬天冻得啃不动时，给大灶上交上一点热馍费放在笼里热一下。热馍的时候用筷子把馍穿在一起，放在笼里，开饭时拿出来，一茶缸开水，就完成了任务。那时候我的饭量很大，一顿吃四个馍。约折合一斤面粉。下午还要吃两大碗干面条，又是一斤！吃菜很少。但似乎什么营养也不缺，身体很结实。

乡下或外地学生有的每周回一次家，有的半个月或一个月取一次口粮。在灶上吃饭，倒比城里的学生清闲一些。与现在的学生相比，当时城乡学生们的生活条件是没有多大差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