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泉寺的醋香：我的初中开学了

一九五三年夏季终于完成了小学学业，考入泾川中学初中部。校址在城北水泉寺。这里原是泾州古城中的一座著名寺院。曾出土过北魏时期的石刻造像。著名的隋代李阿昌造像碑也是这里出土的。元代称为“华严海印水泉禅寺”，皇帝忽必烈曾专门发过保护寺院的圣谕。国师八思巴用八思巴文刻写了碑文，现名镇海寺蒙文碑。保存在博物馆内。

共池填毁前的原图。何小东供稿

这里又是西周共国遗址。校园内有共池，是共国的唯一见证。池边几株高大的柳树，浓荫蔽日。加上唐代修建的山门、清代的大殿及共池中的亭榭，环境非常优美。

学校与我同龄。当时名为甘肃省立泾川中学。学生来自陕西长武、甘肃镇原、崇信、灵台、泾川等地。学生的年龄偏大，特别是乡下学生，不论男女大多是已婚青年，座位排在最后面的几个彪形大汉约有三十开外。他们都身强力壮，从小从事农业劳动。这些同学大都学习比较认真，遵守纪律，但老于世故，学习成绩都很一般。所以在班上好名出不了，坏名也没有，一般引不起别人的注意。

崇信县柏树乡的谢怀科和他的侄子谢清秀，都和我同班。他家比较富裕。每年秋季，家里人都要用毛驴驮来很多的煤沫用来取暖。当时我们男生宿舍的房子里，盘着一个十多米长的通间土炕。这种炕不用床板，全是泥土构成的，现在一些贫困边远的农村中还可以看到。冬天天冷以后，谢怀科的煤加在了炕洞里，把炕烧得热热的。这不能不说是一种特殊的待遇。因为其他宿舍里全是冷炕。他家除了按时送来上灶用的面粉、食物外，还送来自己做的香醋。这也是我们很少见到的。

他家的醋颜色黑得像酱油，粘糊糊的，打开瓶子一股扑鼻的芳香，使人垂涎。据他介绍，这种醋是用粮食做成的。做成后放在大缸里密封。两年后才食用。他家有很多缸，年年做新的，天天吃旧的。存放时间最长的有三年以上的。醋不像酒，越陈越好。醋存放的时间太长就会变质，没有了醋味。但三年的醋是最好吃的。送到学校的就是这种醋。

为了能品尝到这种美味食品，我们在吃饭时间，总是跟在他后面献殷勤，希望他能赏赐一点。他很大方，也很吝啬，如果有人用瓶瓶罐罐装点咸菜之类，向他求醋，他便很慷慨地倒一些给他，别的情况下他一滴也是不肯给的。谢怀科是一个特别善良的人，学习勤奋踏实、为人忠厚，心地单纯的象一汪清泉，当时由于政治气候的影响，不少好学生都参与了批斗老师的活动，但他遇到这种场合总是避而远之，有时看到老师受罪他偷偷的淌眼泪。平时喜爱体育活动，因此和我是最要好的朋友，毕业后考入甘师大体育系。大学毕业后在泾川一中教体育，因心脏病不幸英年早逝，时年二十八岁。去世后很多学友，师生都参加了他的追悼会，不少人掉下眼泪，为他的高尚人格和英年早逝而悲伤。事后我把他去逝的消息写信告诉了一位在北京的他的学生，这位学生在回信中对她的谢老师给了很高的评价，并表达了她非常悲痛的怀念之情。人生无常，这样好的人却如此命短，真是天不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