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毕业前的闹剧:一夜剧团梦,醒来还是少年郎
后来听中学的同学说,城里土地改革按政策执行得比较稳妥,乡间力度更大一些。乡亲们参加过村里的改革会议,大家按政策办事,过去作恶多端的人受到了应有的处理,大快人心,这也是善恶有报的自然结果。 爷爷按要求配合工作,除参加过几次会议外,没有受到粗暴对待。土改还没有结束,“三反五反”运动又开始了。当时县上组织队伍,打击违规行为,我们学生只参与宣传工作。当时的“五反”,主要是针对私营工商业者的不规范经营行为,一些经营不当的商户受到了处理,守法商户则安然无恙。 1952年底开始,“一贯道”反动会道门活动非常猖獗,到处骗人入道。他们说入了道就能成神,编造“夹上簸箕能上天,骑上板凳能过沟”等谎话骗人。我家不少邻居受骗入道,好几次有人找到我家劝老人入道都被拒绝。后来得知这一贯道是危害社会的非法组织,被依法取缔。
1952年在文庙小学大礼堂举办了取缔一贯道的展览,大量实物、照片、连环画,把这个组织的骗人内幕揭露得淋漓尽致。我印象很深的有骗人道具、虚假宣传品等。图片中有人听信谎话,做出危险行为,让人触目惊心。 我家隔壁住着一个名叫王永杰的人,就是个一贯道的头目,后来被依法处理。他的儿子和我是同学,后来生病去世,人们都说这是骗人害人的报应。 当时,凡参加一贯道的人,都按规定接受处理,一般成员主动退道即可,头目则受到法律制裁,因此很多人都远离了这个组织。 在这短短的两年多时间里,经历了那么多的运动,我个人也经历了一个由热闹到安静、由开朗到内敛的过程。自从家里按政策划定成分以后,我在同学和老师中成了低调的孩子。过去说我“天真活泼可爱”,现在希望我安静规矩;过去扭秧歌我站在头排,今天我排在后面,认真参与。有一次竟让我翻穿皮袄,头上戴了一个纸糊的猪头,当时我并不知道这是故意为难,只觉得好玩,便高高兴兴地穿戴起来,表演过程中我模仿得逼真,走到哪里哪里一片欢笑声,称赞我演得好。
事后同学们议论,有的说:“他这种人只能装猪八戒!”有的说:“当了猪八戒还把他得意得不行!真是不知羞耻……”这些话像刀子一样又一次捅到了我的心里!尽管老师一再讲出身不能选择,要靠自己的表现,然而在人们心目中并不是这样,受人歧视的滋味我已经从小就尝到了。 在小学快要毕业的时候,有位同学和我一样喜欢唱戏,和当时剧团的很多人都有交往。那时候剧团正要收一批学生,培养后备力量,团长马鸿德特别看中我们两个,他私下里和那位同学商量好,约定了报到的日期,那同学又给我通了气,约定星期五报到。谁知上学时间家里管得很严,根本去不了。那同学已经去了,我只好等到星期六晚上便偷偷背了铺盖去了剧团。
当时剧团在城隍庙,我们去过一次,里面住着很多人。马团长住在钟楼下面的小房子里。马团长把我们领进他的宿舍,介绍了剧团的情况,询问了我们的想法,确定了报到日期,临走时叫人给我们每人端了一碗烩菜两个馒头,吃过以后我们高高兴兴离开了剧团。 星期六晚上,我背着铺盖走进隍庙时里面却黑乎乎、空荡荡的,只有两三个窗户有微弱的灯光,夜晚的庙院显得有些阴森。见马团长的房子亮着灯,我便急步直奔他的房中,推门进去,马团长正躺在床上看报纸,见我进来,非常高兴。我惊奇地问,怎么不见人了?马团长告诉我剧团昨天去了外地,他是专门留下等我的。 这时我的心里有点发凉,情绪一下低落下来。再加上不顾家庭老人的反对私自出走,心里十分不安。我便有气无力地打开铺盖躺在床上。这晚正好马号里有晚会,马团长叫我去看,我怕被家里人发现,没有去,便一个人躺在床上胡思乱想。
不到半小时,突然有人推门进来,原来是当时文教局的王局长和一个青年女同志。他问我你是新来的?我说今晚刚到,他问马团长怎么不在,我说到马号里看节目去了,他俩便坐在马团长的床上闲聊起来。后来他俩躺在床上说话,气氛轻松。正在这时,王局长叫我起来到外面给他买盒烟,我巴不得赶快离开这可怕的场合,接过钱便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刚一出门见窗前一个人影,把我吓了一跳,原来是一位老演员的老婆。她问我里面的人在干什么?我说在床上说话,她更神秘地说,人家把你哄出来在里面说话呢。我没听懂她说的啥意思,就一溜烟直奔马号。买完烟,马团长叫我回去,推开门早已不见人影,我把钱和烟给了团长,便蒙头大睡,实际上一分钟也没睡着,眼睛火辣辣地翻来覆去折腾了一夜。 天快亮时迷糊了一阵,便起了床,房门一开,只见父亲和爷爷一齐冲了进来,二话没说卷起铺盖,揪住我的耳朵一直把我拉回家中,一顿严厉批评。一夜的剧团生活就这样结束了。现在想来,如果不是老人把我抓了回来,我的人生道路可能就完全不一样了。
相关新闻
精彩推荐
版权与免责声明
1、凡注有“网行风”或“HUGO”的稿件,均为泾川网行风版权稿件,转载请注明来源为“泾川网行风”。
2、凡注明为其它来源的信息,均转载自其它媒体,转载目的在于传递更多信息,并不代表本网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