掏鸟窝、灌屎爬牛和那些荒唐的快乐

除此外，星期天或假期我和同学们还到野外去掏鸟窝，抓蝴蝶，玩伐马脚等等，都是我们主要的课外活动。还有灌屎爬牛。屎爬牛很有意思，它喜欢玩大粪，把粪球用后腿推着滚来滚去，越滚越大、越圆。直滚到鸡蛋大小才罢休。滚动时不停地用后爪拨动粪球的方向，使泥土均匀地粘在粪球上。所以最后的粪球圆的跟机器做出来的一样。它经常在人畜粪便上做文章，它把粪便分解呈颗粒状，然后在粪便下面打洞，钻在里面生儿育女。我们早已掌握了这些特征，每当在荒草地上发现有颗粒状的积土时，就知道这下面一定有屎爬牛。用脚踢开积土，就会有一个或两个小洞口出现，这时候在跟前的孩子们便个个一手提起自己的裤腿，把裤腿提到裤裆跟前，从裤脚口上拉出小牛把子来对准那露出来的小洞一起撒尿，当洞洞被尿灌满时，屎爬牛就会慢慢地顶着尿泥爬出来。这时候大家聚精会神地观察着，如果出来的是头上长一只角的，就是犍牛，是公的。如果没有角就是乳牛，是母的。犍牛乌黑明亮，个头较大。乳牛较小一点，颜色不明亮。大家都喜欢犍牛不喜欢乳牛。还有的孩子把灌出来的屎爬牛用尿泥糊成鸡蛋大小的圆球，然后把捡来的干树枝点着，把糊了泥的屎爬牛放在火上烧烤，烤到尿泥干燥了，屎爬牛就烧熟了。剥去外面的尿泥壳子，再剥去那层黑色的甲壳，一团黄色的牛肉便露了出来，很像螃蟹的蟹黄。然后掐头去尾，便把那黄色的肉块吞进了嘴里。据说很好吃的，但我没有勇气去品尝这种美味佳肴。

麻雀的窝，一般筑在房檐下的椽眼或离地面较高的小洞里。每到春末夏初，小麻雀生长基本完成。这时候掏麻雀窝就能捉到会飞的麻雀。由于鸟窝离地面较高，一个人够不着，一般都是两个孩子共同操作。个子高一点的蹲在地上手扶住墙壁，小一点的站在他的肩膀上，然后蹲着的人站起来，上面的人便把手伸进鸟窝里掏。有时候掏出快慢慢会飞的小麻雀，便皆大喜欢，有时候掏出来的是还未孵化的鸟蛋，有时掏出来的是还没有长毛的“精丝bia”，这种小东西非常丑陋，不能玩只能喂猫。还有时候会在麻雀窝里掏出另外一种鸟。这种鸟比麻雀略大一点，身上有灰色褐色和红色的羽毛。尾巴上有较醒目的红毛，我们叫它红裙裙。这种鸟人们认为是不吉祥的鸟，如果掏出它来，就认为晦气。麻雀除能玩耍以外，有时候也有娃娃烧着吃。方法和烧屎爬牛一样。吃时要取掉肠肚，据说麻雀肉很好吃，还有壮阳作用。可惜我没有敢吃过。

掏麻雀还有一个笑话在孩子们中间广为流传：说的是有两个孩子，一个是聋子，一个是瞎子。两个人一起掏麻雀窝，瞎子站在聋子的肩膀上把手伸进鸟窝，惊叫着说：“爽窝了，爽窝了！”这里的‘爽’字就有缩回去的意思。聋子听错了，听成“两窝了，两窝了！”便说：“那好啊，咱们一人一窝！”

瞎子听聋子听错了话便骂道：“聋皮旦耳朵！”聋子又听错了，听成了：“耳过就耳过！”‘耳过’是方言“丢达过手，不干了”的意思。聋子想：不干就不干！于是撒腿就走，把瞎子从肩膀上摔下来，摔得哇哇直叫。这样的恶作剧我们有时候也玩，不过都在双方都注意的时候，不会闹出事来。

有一次高中的韩灼昌、完颜麟、杨步洲等玩伐马脚，玩到高兴处几个人把伐马脚的同学抬起来扔进荨麻堆里。由于抬的人拉拉扯扯把裤子弄掉了，牛把子被荨麻蜇得起了好多泡。那同学疼得直叫。后来大家用常用的办法：每人从鼻子擤一团鼻涕，抹在荨麻蜇了的地方，结果疼痛很快缓解了。这件事，今年在同学聚会时他们还在津津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