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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入学记:六岁顽童的第一课,竟因多念四个字挨了打

2026年09月24日 来源:作者原创 点击数:

我六岁入学。那时候我的头上留着一块圆圆的长发,额前剪得齐齐的,脑勺后面留着一撮“气死毛”。据老人说,脾气大的孩子生了气叫唤的时候,一口气上不来,就有气死的危险,在这种情况下,用手揪住“气死毛”拔一拔气就换上来了。其实在我的记忆中,我的脾气并不大,似乎没有气死的毛病,不知老人们为何也给我留了这东西。 

夏天穿白粗布背心,蓝布大裆裤,冬天黑布棉袄,黑布裤,都是母亲亲手缝制的。起初我的衣着还比较整洁,后来由于贪玩好动,衣服很快就穿脏穿破了。夏天还好说,母亲经常洗换,到了冬天,新里新面新棉花的衣服很快成了脏的。特别是袖口和裤脚,先是露出了棉花,再到后来破烂不堪像两把扇子。

 一有时间我们就爬城墙,翻跟头,打打闹闹,十分开心,所以衣服就破得特别快。最头疼的是我那双脚,四指没受过约束,前面特别宽,一双新鞋穿不了一个月鞋帮子和底子就闹分裂。先是大拇指跑了出来,再后来鞋帮子由外沿向后裂开。母亲总是紧紧张张地为我缝缝补补,还是赶不上破坏的速度。不过那时候穿破烂衣服的人多,所以谁也不觉得难看。进学校的时候,父亲给我找了一本他们念过的旧课本,纸色虽有些发黄,但一点没有破损。书包里装了一块石板,两根石笔便进了学堂。 

对于文庙小学我并不陌生,入学前我经常到里面玩,只是没有正式在教室里听过课而已。

我的第一位班主任是一位女先生。她很严肃,对学生要求特别严厉。上第一堂课,我就受了处罚。当老师讲完学校的规章和课堂纪律后,便开始上课。大部分同学是从校门口书店买来的新课本,因我不知道学校规定用什么书,就把家长给我的书拿出摆在了桌上。老师在教室里转了一圈,除那些有新课本的以外,还有拿《三字经》《百家姓》之类的。 

老师在课堂上讲了基础常识,并说《三字经》《百家姓》之类的书一律不准进课堂,我的书也要换。临下课时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个“人”字,领读了几遍,讲了“人”的含义。我的课本第一课是“人、手、足、刀、尺”,第二课是“山、水、田、狗、牛、羊”,这些我早已记得滚瓜烂熟。当老师讲完让学生朗读的时候,别人都只大声念一个“人”字,而我却念了“人手足刀尺”。

 老师走到我的身边揪住我的耳朵把我拉到讲台上,问:“你刚才念的什么?”我说:“人手足刀尺。”老师说:“大声再念一遍!”我又像朗读那样,抬高嗓门,拉长声调念了一遍。课堂上一片笑声。我以为念得好,正在得意之时,脑门上“嗡”的一声,一个巴掌有力地落在我的后脑门上。当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看教室里鸦雀无声,学生们的眼睛都盯着我,像看见了怪物。本来我不太介意,看见这些异样的目光,我的心里一阵颤栗,意识到情况不妙。

 正在胡思乱想,老师突然问道:“谁给你教的?”我说:“我爹教的。”老师又问:“哪里来的这些话?”我回答:“我的书上的。”老师走到我的课桌前拿起书本翻开看了一下,走到讲台上说:“你会念会写吗?”我说:“会写!”老师把粉笔接在我的手里说:“把你念的写在黑板上。”我没有拿粉笔写过字,刚划了一笔,粉笔就折断了。这一下我的手发起抖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字写完。字虽有些歪扭,但笔画没有错的。 

老师有些气急,厉声训斥道:“我教了一个字,你会了五个,你爹教得好,让你爹教去,明天不要到学校里来。”这时早已下课了,说完便急步走出了教室。放学后回家,把学校里发生的一切告诉了爷爷和父母亲,重新买了课本,到校后再也没有发生过类似的问题。 

文庙小学上了不到半学期,有同学说“女校”好,就又到女校读书。女校全名叫“泾川女子小学校”,在学院街,校址原为庙宇,后改为学校,校园虽小但非常整洁。由于女校里男学生少,教师也大多是女老师,感到非常拘束,加上这里的管教非常严格,我和几名同学又到閤子沟小学落了户。 

閤子沟小学比起文庙和女校来就简陋得多了,只有八间房子,一座小庙,总面积不到二百平方米。庙前一棵碗口粗的柏树,上面挂一口小铁钟,校长既教书又打钟。这学校虽小,但老师都是一流的好老师。校长尹得合,为人正直,学识渊博,堪称师表;萧老师高度近视,衣着朴素,能写会算,一手柳体楷书,功力深厚;后来又来了魏仲荣老师,曾任民国时泾川县教育局长,为人厚道真诚,书法享有盛名;刘斌文老师年轻多才,诙谐幽默为学生喜爱。由于学校师生都少,加上老师慈祥善良,师生之间相处非常亲切,我在这里留了下来,伴随着那口小铁钟的清脆声音度过了三年多的初小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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