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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泾河深处流淌出来的《岳阳楼记》

2026年03月16日 来源:作者原创 点击数:

“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君,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废俱兴,乃重修岳阳楼……”每一个读过书的中国人,大概都会背诵这千古名篇《岳阳楼记》。

我一直以为,范仲淹《岳阳楼记》描写的是风景旖旎的江南,与风物雄奇的大西北没有一丁点的关系。但是,近来读宋史,才发现《岳阳楼记》的诞生,竟然与陇东的泾河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可以说,没有范仲淹和滕子京在泾河流域共事的经历,就不会有《岳阳楼记》的诞生!

范仲淹是苏州吴县人,生于989年,滕子京是河南洛阳人,生于990年。1015年,他们同年科举考试同时进士。这一年范仲淹26岁,滕子京25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年龄。在那个时代,同科进士互称“同年”,相当于现在的同学。素昧平生的两人,就因为是“同年”,后来才会有那么多的人生交集。虽为同科进士,但他们后来的人生轨迹却不尽相同,范仲淹起点很高,大多数时间都在朝廷做官,而滕子京却一直位居下僚,长期担任地方官。尽管二人职务甚有悬殊,但因为是同年,范仲淹力推庆历新政,滕子京一直是范仲淹改革的铁杆粉丝。改革派失势时,范仲淹被贬为州官,职务更低的滕子京被贬为县官;改革派得势时,范仲淹被重用,受范仲淹的关照,滕子京便也会升迁。

与泾河相关的故事发生在庆历年间,范仲淹和滕子京先后到西北任职。1040年11月25日,滕子京(滕宗谅)以“知湖州、祠部员外郎”的身份调“为刑部员外郎、直集贤院、知泾州”。第二年5月,范仲淹以“徙知耀州、龙图阁直学士”的身份“知庆州”。宋朝的惯例,一般官员大都一身兼有三个头衔,即官、职、差遣,范仲淹的官是龙图阁直学士,职是耀州知州,兼任的是庆州知州;滕子京的官为刑部员外郎,职为直集贤院,实际担任的职务(差遣)是泾州知州,有如现在的地方主官上挂上一级职务的待遇。庆州位于马莲河流域,泾州位于泾河中游,两个州都是当时北宋防御西夏的前沿阵地,这也是为什么范仲淹会高职低挂,到庆州来任职的原因。范仲淹知庆州和滕子京知泾州的时间基本上是重合的,范仲淹知庆州只有18个月,第一年5月到任,第二年11月即离开;滕子京知泾州虽然跨了三个年头,实际上只有整两年时间。其时,宋夏战事十分吃紧,三川口之战和好水川之战都以北宋的惨败告终,战后北宋朝廷调整了对夏策略,加强了战略部署,将靠近西夏的地区分为秦凤、泾原、环庆、鄜延4路,在人员配备上,重用了一批能征善战的将军,任命韩琦知秦州(今天水),王沿知渭州(今平凉),范仲淹知庆州(今庆城县),滕子京知泾州(今泾川),庞籍知延州(今延安)。1042年,西夏再次来犯,爆发了定川寨之战,这次战役,宋军输得更惨。三次大战的惨败,成为北宋历史上的奇耻大辱。定川寨兵败后,西夏兵乘势打到位于平凉的渭州,直逼70公里外的泾州。西夏大军压境,滕子京沉着应战,一边动员数千百姓共同守城,一边招募勇士,积极做好防守准备。关键时候,范仲淹亲率15000人自庆州赶到泾州支援,二人齐心协力,终于将西夏军击退。由于防卫泾州有功,在范仲淹举荐下,滕子京被提拔为管理宫廷中藏书的高级文官天章阁待制,升任环庆路都部署,接替范仲淹任庆州知州。但滕子京上任仅10个月,1043年9月,即被贬职调到凤翔府。贬职的原因是时任陕西四路马步军都部署、经略安抚招讨使郑戬等人向朝廷告发,说滕子京在泾州任上滥用官府钱财;监察御史梁坚也上书弹劾,指控他在泾州花费公使钱16万贯。于是,朝廷将滕子京一贬再贬三贬,先是贬到凤翔府任知州,再次贬到虢州(今宝鸡市虢镇)任知州,可弹劾者仍穷追不舍,最后朝廷就将其贬到了荒凉的岳州巴陵郡(今湖南岳阳市)任郡守。

岳阳地处今湖南省东北,洞庭湖之滨,依长江,纳三湘,湘江、资江、沅江、澧水四水在此交汇。历史上岳阳在夏商时为荆州之域,三苗之地,春秋战国时为楚地,281年晋武帝时置巴陵县,290年置巴陵郡。宋代以前,中原地区和关陇地区是全国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江南地区因为远离中央政府,不及中原地区富庶繁华,滕子京被贬巴陵郡的时候,巴陵郡还是未及开发的边远蛮荒之地。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最早自屈原起,岳阳就成为历代被贬官员最多的去处,岳阳也藉此而名闻天下。

且说泾州保卫战得胜之后,做事一向高调的滕子京大摆庆功筵,安抚战争中的伤亡者,为此而动用了公款。上面的调查组来了以后,滕子京唯恐株连太多的无辜者,于是将记有被宴请者、安抚者姓名和职务的材料全都付诸一炬。他本意是想保护其他人,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在他一人身上,但他的这种做法却授人以柄,成为对手一直弹劾他的主要理由。

应该说滕子京的能力还不错,到巴陵郡后,他不计较个人荣辱得失,仍然以国事为重,勤政为民,多有善举。在任期内扩建学校,修筑防洪长堤,重修岳阳楼,这些都受到当地百姓称赞。仅仅两年时间岳州就“政通人和,百废俱兴”,“治为天下第一”。重修岳阳楼之后,滕子京写信给范仲淹,请他为之作记。因为范仲淹并未观览过新修的岳阳楼,为了让他有一个感性的认识,滕子京就随信送了一幅《洞庭秋晚图》,供范仲淹参考。其实范仲淹自幼长在江南,对太湖、洞庭湖的风雨晴晦种种风情非常熟谙,无须观瞻便知其大概。另一个原因,其时范仲淹自己力推的庆历新政,因遭当朝保守派大臣的攻击而失败,他自己也于1045年由参知政事被贬谪为邓州(今河南南阳市)知州。同是天涯沦落人,相同的际遇触动了范仲淹,于是他借楼写湖,凭湖抒怀,认为大丈夫应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鼓励滕子京要“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既是对挚友的婉转规劝,也是自勉。范仲淹多年身居高位,对官场险恶多有体会,他深知重修岳阳楼花费巨大,担心有人会再次借机攻击滕子京,所以在文章一开头就用“政通人和,百废俱兴”对滕子京的政绩给予充分的肯定和颂扬;同时告诉他人,滕子京是在干出政绩后才重修名胜古迹岳阳楼的,封堵了攻击者之口。范仲淹的苦心孤诣由此可见一斑,因为他的这篇《岳阳楼记》,1047年滕子京由于治巴陵郡有功,被调任江南重镇苏州知州,这也算是朝廷对他的最后认可和肯定。

从庆历四年到庆历七年,滕子京谪守岳州3年,调任苏州仅仅3个多月,即病逝于苏州任上,年仅58岁。《宋史》对他的评价比较中肯,认为他为人义气,每逢有同僚、乡党来访,他都慷慨大方,仗义疏财,不仅好吃好喝招待,临走时还要财物送上,这可能也是他一直不善理财,导致账务不清的主要原因。但他个人却从未贪污过,因为他死后竟然“无余财”,给家里什么都没留下,由此可见他是一个清官。当官清廉不贪财,值得褒扬,但当官不善理财,所过之处都是一本糊涂账,却是不应该的。这种矛盾的性格,必然导致他成为一个在历史上有争议的人物。

在多如过江之鲫的大宋官员队伍里,滕子京本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人物,既无地位,亦无显赫的名声,但却因为范仲淹的一篇《岳阳楼记》,名字得以万古流传,而且还拥有了一个“勤政为民”的美名。平心而论,他在岳阳的3年,承前制,重修岳阳楼;崇教化,兴建岳州学宫;治水患,拟筑偃虹堤。三年治政,成就三件大事,说明他并非庸俗之辈。据传岳阳楼重修落成之日,滕子京“痛饮一场,凭栏大恸十数声而已”,心中悲苦由此可见一斑。

泾河与马莲河的交汇,古泾州与古庆州的联袂,滕子京与范仲淹这一对“同年”的交集,让《岳阳楼记》这个千古名篇与泾河有了千丝万缕的关系,成就了一桩千古美谈,于岳阳楼和泾河而言,也算得一件幸事。虽然人去也,物非也,但泾河不会忘记,马莲河更不会忘记,千秋功罪,自有后人评说;岳阳一楼,终成千古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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