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平凉被称为"西出长安第一城"?咸阳、宝鸡、天水、泾川都不服
为什么平凉被称为"西出长安第一城"?
这个名号,可能是被"抢"得最多的一个。
咸阳说:我是"西出长安第一站"。宝鸡说:我离西安更近。天水说:我资格更老。泾川说:我是"西出长安第一重镇"。
其实这些说法都不假——只是它们各自站在不同的门槛上。
先看咸阳,这是最容易被绕进去的一个。
我们查咸阳市地方志办公室的官方表述是:"古都咸阳是丝绸之路西出京师长安第一站。" 陕西省图书馆的丝路史料也写:"咸阳……也是丝绸之路西出长安第一站。"
至今,丝绸之路亭口古车辙遗址还能感受到当年丝路上的车水马龙
但我们看看地理地形,会发现咸阳它压根不算"外城"——《史记》里有一句话:"长安,故咸阳也。"隋唐时人还讲:"京师,秦之咸阳,汉之长安也。"
秦的都城咸阳横跨渭河两岸,汉高祖刘邦在渭河南岸另筑新城,取了"长安"这个名字。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咸阳和长安被视为一座城的前后两代。今天两市相距不过二十多公里,渭河一水之隔。
所以为什么"第一城"最终落给了平凉?因为咸阳的本质是长安的城郊。
王维那首"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写的就是在咸阳送朋友西行。咸阳是送别的地方——出了长安城,过渭河,在咸阳住一晚,第二天才真正告别:"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换句话说:咸阳是长安的门槛,平凉是关中的门槛。
再看宝鸡和天水,关键在一道山:六盘山(古称陇山)。
这道山是关中和甘肃的天然分界。陇山以东,是关中;陇山以西,是陇右。
宝鸡在陇山以东、渭河边上——它还在关中的院子里。古称陈仓、雍城,周秦文明的发祥地,秦人定都近三百年,但本质上是"关中西大门",扼守大散关。
天水在陇山以西、渭河上游——已经深入陇右腹地。羲皇故里,麦积山石窟,分量不轻,但它偏南、偏里。要是说从宝鸡往天水这么近为啥不这么走,如若不知渭河河谷有多么险峻,那看看近代陇海线修建的困难便知一二。
所以别说古代……笔者有朋友土生土长宝鸡人,从小的认知都一直是宝鸡往正西方向没有路,去天水要么绕北边走陇县-华亭,要么绕南边走凤县-两当。市区往西过了福临堡林家村,到宝鸡峡水库就到此为止了。
而平凉,正好卡在陇山这道分界线上——六盘山东麓、泾河上游。往东一步是关中,往西一步是陇右。
最后是泾川。
它自称"西出长安第一重镇",也是真的。古称泾州,唐代泾原节度使驻地,武则天敕建大云寺,范仲淹、滕子京都曾在此经略。但它和平凉是两条路:
| 古道 | 走向 | 出长安第一站 | 称号 |
| 丝路渭北道(经咸阳) | 长安→咸阳→彬县→平凉→六盘山 | 咸阳 | 西出长安第一站 |
| 关陇中道(泾州道) | 长安→咸阳→乾县→邠州→泾州(泾川)→平凉→萧关→固原 | 泾川 | 西出长安第一重镇 |
| 陇关道 / 回中道 | 长安→宝鸡→千阳→陇县→平凉→萧关 | 平凉 | 西出长安第一城 |
清楚这三分层,答案就出来了:
咸阳是"第一站"——它是长安的城郊,是你出门时最后回头的地方。
泾川是"第一重镇"——它是拱卫关中的前哨防线,顾祖禹说它"襟带秦凉,拥卫畿辅,关中安定,此之系也"。注意,它还在陇山以东。
平凉是"第一城"——它是翻过陇山之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座完整城市、第一个行政中心。古人走萧关道去河西,必须在这里歇脚、补给、交易。
再看看现在的平凉市的辖区,被陇山一劈两半。崆峒、华亭、崇信、泾川、灵台,稳稳坐落在陇山以东,是大家认知里原汁原味的陇东;静宁、庄浪两县,却跨过陇山主脉,落在陇山以西,地理上属于传统的陇右地界。
回到名字。
公元376年,前秦苻坚灭前凉,"平定凉国"——平凉,就这么来的。苻坚为什么把重镇设在这里?因为他打过陇山,知道这是陇东的锁钥。
所以:
咸阳是长安的门槛,泾川是关中的前哨,宝鸡、天水各在自家院里,只有平凉,是翻过那道山之后——第一座城里,亮着灯的那个。
文章最后,我们一起回顾下毛泽东同志在1935年率中央红军长征翻越六盘山时所作的这首词:
《清平乐·六盘山》
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
不到长城非好汉,屈指行程二万。
六盘山上高峰,红旗漫卷西风。
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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